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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儿的那些往事

沉浸往事是不让心灵的天平倾斜 寻觅过去是为了拾回尘封的梦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冰儿原创】醉人红唇难依旧  

2008-11-24 12:41:20|  分类: 倾城爱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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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冰儿原创】醉人红唇难依旧 - 冰儿 - 冰儿的那些往事




(冰儿原创 谢绝转载)


      醉人红唇难依旧
                冰 儿

  

那年我十八岁,十八岁的女孩说小不小,说大不大,那年的我爱穿瘦瘦的牛仔裤,爱穿肥肥的蝙蝠衫,爱画细细的眉毛,爱涂红红的嘴唇,爱大声讲话,爱写情意浓浓的朦胧诗。每天用笔描绘着生活和感受,做着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作家梦。

年轻真像一条曾经流行的太阳裙,不屑忍受沉积在心底的厚厚地无奈和寂寞,不企求生命的灿烂辉煌,永远都是从容和坦荡。

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文学的时候,我认识了他,那时,他已经是市内很有名气的青年诗人了,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应该搞文学,因为你满身都是诗。”一句话就如同一道魔法深深地吸引了我,从此,我就沉入了文学的海洋苦苦跋涉。

他是我们创作班邀请来的老师,在我这样处于梦一样年龄的女孩眼里,他是世界上最有气质,并且年轻有为的男子汉。他的身材修长而潇洒,常常穿一套黑色的西装,整个人与服装一样,冷得出奇。我觉得他的冷很特别,他眼睛里总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忧郁,我无法读懂那种忧郁是什么,只知道那忧郁很吸引人,使我产生了一种想解开他那忧郁的冲动。而他的笔,描绘出的那份热情,那份力度,让人强烈地感到他的才华横溢,我爱上了这个我认为优秀的男人。

就这样他无声无息地来到我的心灵深处,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我,只要他一出现,我就会把目光定在他的身上,连眨眼都怕他会突然失去。

那是怎样迷醉的一场梦啊,那时,文学之于我之于我的生活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,是信念,也是希望,所有的白天和黑夜,所有的梦想和渴望,像是丢失了身外所有的一切,追随他在文学里游弋。他使我知道,如果你献身于自己所追求的理想,那么就该把这个理想当做你的生命,他也是这样不懈地努力着,那样的执著,那样的潇洒,对文学倾心倾血。他的诗作中那尽情而完美的感觉总是深深地打动我,感染我,于是他给了我全部的力量和支撑,那一切关于文学的启蒙就象一阵热烈的风吹向我的灵魂深处。

在一个静静的夜里,我忍不住给他写了一封信,表明了我所有的心迹,我没有暑名,我怕写上名字他会轻视我的这份情怀。

有一天,下课后,他叫住我说他收到了一封信,虽然没写姓名,但从笔迹上知道是谁写的了,他说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我有些慌乱,他看懂了那封信,我的心禁不住欣喜地跳起来,他原来是这样一位细心而温柔的男人,从此,两个不相干的人有了某种默契。

那天,外面下起了小雨,下课后,带伞的和不带伞的同学们都相伴着离去,最后剩下我和他,我们并肩站在门畔,什么都没说,可当我转过身去,第一次那么近地看着那双忧郁的眼睛时,只觉得浑身发热,我冲动地说了一句:“我喜欢你。”那一刻,我看见了他眼里的火花和那种含情脉脉的一瞬,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,我感受到了他的力量,他的温度……他轻轻地耳语了一句:“谢谢你唤醒了我。可我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……”原来他已经结婚了,瞬间,我的那双凝望他的双眸泪如泉涌,老天爷太不公平了,为什么让我这么迟才遇到他。我一个人冲进雨里,让雨水和泪水溶在一起。那天我病了,在昏梦中,总有他那双忧郁的眼睛。

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,我没再去上课,我试图忘却他,忘却这种情感,然而日子越长,我的情感越重,终于我再也抑制不了想见他的冲动,当我站在他天天要走的路上等他时,他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我,黑暗中的他,仿佛才是真正的他,突然间我明白了他为什么总穿黑装,或许在黑暗中才能抛却平日里的掩饰与面具,少了份清晰,多了份朦胧,多了份未知。我扑在他的怀里,尽情地抽泣着。告诉他,我不在乎他怎么样。

以后,我们彼此小心地珍视着这份情谊,唯恐谁打碎这美丽的梦。我说:“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而逝呢?”是呀,我明明清楚地看到他的挣扎,他的压抑,他的隐痛,我相信无论何时,彼此心中的牵挂都是相同的。

每每热烈地交谈之后,他总要静静地凝视我好久好久,用手轻轻地抚摸我红红的唇,说:“你知道吗,我喜欢你弯弯的眉毛,却不喜欢你把唇涂得红红的。其实你这个年龄的女孩是不需要任何修饰的,因为你该是清纯的你,一如你美丽的诗。”

我没有听他的话,依然涂红红的唇,依然画细线的眉。

两个月的学习班,就要结束了,我知道他就要走了,可是在最后的几天里,我们拼命压抑心中的酸楚,为的是留下多一点带笑的记忆。几次,我真想让他听听我心中的抽泣声,凄惨得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,可我不想让他伤心。

终于,我们没能挽留住流逝的光阴,他还是要走了,临别的那天晚上,我们吃完饭出来时,下雨了,好大的雨,我们伫立在小饭庄的门口,一双手紧紧地握着,相依相偎,害怕忽然间另一个会消失。我不敢看着他的眼睛,我害怕感情的野马会脱缰而驰,我会抽泣会恸哭,我深知那份虚弱,许久,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,当我睁开眼时,看到的是一双注满泪水的眼睛,我崩溃了,我再也经不起这一击,我受不了男人的眼泪,更何况是他的,我真想对他说:“你知道心痛的感觉吗?我第一次尝到了。”他转过身去,我知道他是想把泪水吞进肚里去。

离开时他送了我一幅画,那是一幅宁静的画,上面是一个红红的嘴唇,下面是一把红色的小提琴,琴把上系着一条白色的锻带,一束温柔的光从很远的地方斜射在那红唇上,没有脸,没有琴声,可是这样一幅画却让我心如潮动,泪如泉涌。

我总想把这段心事锁在心里的最深处,可是那曾经以为的遗忘,随着火车的一声长啸总能打开我记忆的帷幕,我才发现遗忘是多么的艰难。

他就这样走了,带着他的诗,他的理想走了。而他的离去,于我就如同离去了生命的大部,他是我青春的偶像,唯一的偶像,我崇拜他。

从此,我不再涂红唇。

他走后就不再有消息,也看不见他发表过什么诗章,我却始终如一地用笔倾泻着我所有的热望。

后来,一次出差,在车上偶然遇到了他。五年了,他变了许多,原来瘦削的身躯变胖变圆了,没有了棱角没有了线条,甚至没有了那种潇洒的感觉,他说他后来弃文经商了,在同他交谈的几个小时中,他始终在谈他的生意,他的财产,连一次也没有谈到文学。我久久望着他,我才真正地感到什么是偶像的破灭,我甚至怀疑过自己,在少女时代的梦中,是否真正爱过他,崇拜过他,并把他当做了生命的一部分!

小时候看到的童话里都说天使有一对翅膀,因为这样他们可以到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。于是渴望自己也有一双翅膀,就如同天使们的一样。它们应该是雪白的,没有半点瑕疵,像高山上的白雪,像空中的白云,更像白白的棉花糖。大人们告诉我当世间善良的人们厌烦了人间的战争、饥饿和痛苦时可爱的小天使就会带着他们去天堂,那时他们也就会有一双翅膀,一双美丽的翅膀。

长大了才慢慢知道原来这个世上没有天使,那些只是我们的一种精神寄托。而他曾经是我少女时代的天使,是我的全部寄托。

曾经问过一个朋友相不相信天使的存在,他说天使是活在我们心里的,只要我们认为他们存在他们就存在,反之也一样。大概正如他说所的吧,他们看似不存在又或许无处不在,而我的天使已经不复存在了。

现在想想也许这些都不重要了,因为我知道那十八岁起的关于文学的梦想并没有破灭,尽管我还没有成为一名作家,但我依然如故地坐在梦想的翅膀上,对文学怀着一种青春的迷恋,崇拜和向往。这是个梦想的过程,也是个奋斗的过程,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长大,我们懂得了什么叫艰辛、忍耐和毅力。

望着那幅没有面孔的红唇装饰画,我拿起一支红红的唇膏,把嘴唇涂得红红的,把眉毛画得细细的,潇洒地去走我认定的路!



写于1993.3.1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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